全球抗疫的六個現(xiàn)象分析
邵春保
新冠病毒肆虐，給人類和社會造成極大的損失和影響，迫使不少區(qū)域按下暫停鍵或轉換鍵。人們以保持社交距離的方式在生活和工作。通過觀察疫情防控的一些現(xiàn)象，體會疫情帶來的影響，我們從國際政治和文化的視角作了簡要分析，深感維護健康和生命的特殊實踐，在漸漸地改變著我們的一些認知，固有的一些觀念也在不斷的調整和校正中，趨向客觀和真理。
一是共同防控促進著不同文化的交流融合。
疫情防控中我們關注到，不同文化的理解和交融，在于充分的實踐和切實的利益。民眾在疫情期間戴口罩，是東方易于接受的一種文化習慣，能起到顯著的防病作用。面對病毒流行，戴口罩就是某種程度的隔離和防范，可以保護自己和他人。這一行為背后蘊含著集體主義和大局意識的東方文化理念。戴口罩對個人似乎束縛一些，但正是這種珍視集體和大眾的文化現(xiàn)象，培養(yǎng)出人們的組織性、紀律性和內斂的民眾性格，也養(yǎng)成了靠群體力量克服困難的文化習慣，構成了中國疫情期間群防群治策略的文化背景。在這次重大公共衛(wèi)生事件中，多數(shù)公眾高度自覺，服從大局，積極配合，產生了良好的隔離效果，阻斷了病毒的傳播。中國乃至東方的這種文化，與西方文化推崇的自由主體、個人權利、個性張揚，屬于兩種風格。在歐美疫情大爆發(fā)時，有的政府原先不主張戴口罩，公眾對戴口罩有極大分歧，甚至抵觸，反映了文化差異。當疫情日益嚴重時，甚至在不用提醒的情況下，戴口罩的人也越來越多。經過中國等東方國家和歐美防控實踐，證明戴口罩是管用的，逐漸獲得了人們的真誠接受?？梢姡诮】岛蜕媲?，最有效的方法自然會消除理念上的差異，在接受這個小小方法的同時，也接受了東方文化。與戴口罩類似，中醫(yī)藥在中國疫情防控中成為最大亮點，反映了中醫(yī)藥博大精深的文化底蘊。3月23日發(fā)布的數(shù)據(jù)顯示，中國新冠肺炎確診病例中有74187人使用了中醫(yī)藥，占比91.5%，臨床療效觀察顯示，中醫(yī)藥總有效率達到了90%以上，特別是中西醫(yī)結合在中國的疫情防控中取得良好效果。正因為中醫(yī)藥的悠久歷史和成功實踐，尤其是中醫(yī)的預防實踐和漸進的內在調理方法，使世界上的患者越來越多地接受中醫(yī)藥防治，現(xiàn)在中醫(yī)藥已傳遍全球183個國家和地區(qū)。疫情防控不僅可以分享中醫(yī)藥的經驗和成果，更會在災難深重的時候，促使人們加深對中華文化和傳統(tǒng)的認識，進而促進中外文化的交流和融合。
抗疫中的國際合作和相互援助，本來是好事，有時卻不被認可。除了復雜的政治動機外，也說明不同文化的融合是在實踐中逐漸產生的。人類受母體文化影響，在認識事物和處理事情中，似乎都有一種預先設定和價值偏好。走遍世界各地，嘗遍各種味道，總感覺還是母親的飯最好。人們只有在實踐中經過比較，體驗到某種文化的合理性和實用性，才會接受和吸納這種文化。此外，民族稟賦、歷史長短、開放程度、科學精神，都會影響我們對不同文化和異域社會的認知和接受，例如對防控中群體免疫的不同認知可能受文化差異性影響?？梢娢幕慕涣骱腿诤鲜且粋€漸進的過程。暫時的沖突和誤解，從更長遠看將逐漸走向理解和交融。
二是防控疫情驗證著某些價值觀的客觀性。
疫情初期為防控蔓延，中國及時采取封城和隔離措施。對此，有人認為封城和隔離，限制自由，不講人權，沒有民主。這里有文化差異的影響，但也讓我們有機會從危機治理的角度，近觀人權、自由、民主、平等的現(xiàn)實意義。發(fā)現(xiàn)這些理念在疫情防控的認識中受到局限，如同大水退去后祼露的海灘和河漕，沒了碧水蕩漾、波光粼粼的美感。當疫情蔓延到歐美國家并日益嚴重時，不少地方也陸續(xù)采取封城或隔離的行為。實踐表明，封城、隔離等措施讓中國公眾感染數(shù)減少96%，采取同樣措施的其他國家也發(fā)揮了重要作用。由此，想到發(fā)展中國家過去一再強調人權中的生存權和發(fā)展權，只有在面對殘酷現(xiàn)實的時候，人們才能體會到其真正的意義。有人說衡量社會文明程度有兩個基本尺度，一是人的健康權、生存權，二是對待弱勢群體的態(tài)度。如果沒有健康權、生存權和發(fā)展權，就談不上其他自由和人權。無論群體免疫多么具有理論上的科學性，無論年事較高的老年人在物競天擇的邏輯下多么應該讓出有限的醫(yī)療資源，在沒有付出最大努力前，這些方法似乎缺乏人性、人權和平等。我們應竭盡全力去盡少地感染、盡少地痛苦、盡少地失去生命，不管是年老者還是青壯年，不管是富貴者還是貧賤者，唯有如此才能折射出人權、平等、公平、正義的光輝。中國在抗疫中能治盡治，能救盡救，把挽救生命放在第一位，因為健康和生命同自由和人權是一致的。如果在疫情面前，窮人和弱勢群體連生命和健康都不能維護，更難遑論人權、自由和平等。有人說病毒是個明鏡，因為它對任何人都一樣，不分貴賤貧富。因此，我們要從最起碼的人權和平等做起，普遍地保障生命和健康這些基本的生存權和發(fā)展權，進而追求更廣泛和更深刻的人權、自由、民主、平等。實踐證明，當所有人都能享受人權、自由、民主、平等，它就更有意義；當人權、自由、民主、平等首先包含了生存權和發(fā)展權，它才更顯真理的力量。
三是防控疫情透視著某些制衡機制的異化。
面對突如其來的疫情，中國運用舉國體制積極防控，展現(xiàn)了強大的組織動員能力、貫徹執(zhí)行能力和積極應對能力，抗疫中堅持以人為本，不計成本地幫助群眾生活，救助患者生命。在自身困難條件下真誠地對外援助，遭受謠言譏諷也仍然堅持，深得國際社會認同和贊譽。而美國有如此多的確診人數(shù)和死亡人數(shù)，出乎人們的預料，大家都知道它有充裕的物質基礎、醫(yī)療條件和治理能力。但從媒體和網絡報道看，他們的信息傳達偏差，決策遲疑，出爾反爾，眾議院聽證會認為政府對疫情傳播警惕性不足。執(zhí)行中，聯(lián)邦與各州爭執(zhí)不休，缺乏防控資源和醫(yī)療保障，對疫情在社區(qū)傳播沒有作為。種種亂象給人隨意和專斷的印象。問題是這樣的做法還在繼續(xù)，似乎無人能夠制止?？赡茉趹敝卫磉^程中，“三權分立”等制衡力量也要“讓路”。但是在人命關天的疫情防控中，如果政府未及時調整策略，不管是決策或執(zhí)行有問題，人們都期待制衡機制發(fā)揮作用，盡快地糾錯并實施有效方法。失望的是，這個制衡機制在最需發(fā)揮作用的時候，沒有展示出功效。不知美國這個糾錯機制是否仍然有效，自身調整還需多長時間。但從今年2月初美國總統(tǒng)國情咨文現(xiàn)場，有兩個鏡頭讓人感到一種裂痕：一個是對伸過來的手熟視無睹，不去對握，賭氣似地刁難和羞辱，制衡機制的信任基礎瞬間崩塌；一個是雙手撕碎演講者剛講完的咨情文本，打破了三權制約的一體性。近來美國眾議長佩洛西稱，總統(tǒng)應對疫情表現(xiàn)“不及格”，造成美國當前面臨的各種危機。政府和眾議院之間相互提出意見，看似在制約，其實這些意見又被兩黨分歧和競選斗爭所抵消，終究在防控上于事無補。許多人感到那個制衡沒了底氣。曾幾何時，人們對稱之為威權型和民主型，或緊密型和松散型的國家體制頗有爭議，但不乏分歧者中有人對三權分立機制持相同意見。因為資本主義從一次次危機中走出來，除漸進地吸納社會主義因素外，三權分立的制約機制起了一定作用。近些年，越來越多的人，包括西方政界和有識之士關注到三權分立的式微。曾經有效處理水門事件的權力制約機制已逐漸遠去，如今名存實亡的制約機制似乎產生病變，走向異化。新的研究表明，無論緊密型或松散型，每種類型國家并非單純使用一種方式，實際運行中是緊密與松散交互使用，只有在決策和執(zhí)行之間，以及分別在決策和執(zhí)行中，兩者匹配得當時，才有較好效果。國家體制差異影響權力支配的力量，也會影響重大事件治理的效果。中美防控疫情各有特點，美國對中國或污名化，或甩鍋，中國仍誠心援助美國，優(yōu)劣之辨可一時蒙蔽，但終會歸于真相和常識。經過一個世紀的稱霸世界后，美國的確今非昔比，自身矛盾重重，百弊叢生，面臨深刻危機。挪威政治學家約翰·加爾通幾年前出版了《美帝國的崩潰》一書，對美帝國崩潰的預測確切到2020年，作者可能較早捕捉到其許多不祥征兆。
四是抗疫斗爭散發(fā)著“城邦之墻”復活的氣息。
面對病毒危害，國際社會溝通協(xié)調，互相支持，合作防控，竭力阻止疫情傳播。充分的交流和包容的理解，撫慰心靈，凝結共識，釋放善意，彰顯真誠，給人們以精神支持，對抗疫實踐產生著積極影響。遺憾的是，在最應體現(xiàn)人類友愛互助本能的時候，有的大國卻總在找茬。除了甩鍋中國和世衛(wèi)組織，企圖推卸責任外，還想利用全球抗疫機會另有所謀。從美國最近宣布的幾個“獨立”看，就是要構筑“城邦國家”，建設能源獨立、制造業(yè)獨立、經濟獨立、國界主權獨立的國家，強調別人無權干預，不依靠別的國家。這些內容與全球防控氛圍極不協(xié)調，可能還隱含更多意圖。由此，想到美國在第一次世界大戰(zhàn)期間牽頭籌建國際聯(lián)盟，到最后卻拒絕參加。美國的這套做法具有歷史淵源：從華盛頓的孤立主義到小布什的單邊主義，再到特朗普的美國優(yōu)先；從資本主義的自由主義到保守主義，再到正在興建的“城邦國家”，有其一脈相承的衣缽和實質：一是當世界對其有利，美國就積極參加且占支配地位，當對其不利就抽身而逃，管它巨浪滔天。一戰(zhàn)后美國拒絕參加國聯(lián)是考慮英法勢力猶在，美國實力不足以影響當時的世界格局，擔心受制于人，便隱身不露?，F(xiàn)在世界處于極大困境，美國沒有承擔大國責任，缺少合作抗疫誠意，偏執(zhí)于新的競爭對手，為了“去中國化”，不顧全球生產鏈、供應鏈斷裂可能造成的沖擊，以及對世界秩序的影響。二是美國要建立的獨立王國，就是要避開世界一體化的力量，劃整為零，以自己的優(yōu)勢與一個個國家單兵較量，用收買、欺騙、交易等手段巧取豪奪，將他國和地區(qū)的資源、利益聚集在其手中，成為其能源、生產、貿易獨立的基礎，以美國為圓心向外多線條輻射，形成勢力覆蓋的獨立王國，以防在激烈的世界競爭中霸權旁落，謀求永遠獨霸世界。三是資本主義在從自由向保守的發(fā)展中，更加走向極端，甚至要復活“城邦國家”?；粮癫┦棵翡J地看到這種嚴峻形勢，他認為“目前美國民意分化，必須有一個有效率、有遠見的政府來克服當下在規(guī)模上和全球范圍內前所未有的困難。”“這場流行病已經導致了一種不合時宜的現(xiàn)象，在一個依賴全球貿易和人口流動而繁榮的時代，城邦國家的城墻正在悄然復興。”表達了這位資深政治家的擔憂和警示。基辛格所講的民間分化和前所未有的困難，反映了資本世界的激烈矛盾和沖突。城邦國家或者筆者所稱之的“國家封建主義”，僅僅迎合了部分資本的壟斷利益，但它挑戰(zhàn)了更多的資本勢力。資本主義制度體現(xiàn)的是資本、市場、競爭、壟斷等特征，具有把資本延伸到國外、擴大世界市場的優(yōu)勢。馬克斯·韋伯在《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神》中指出，老牌資本主義國家的興起，源于新教教義倡導的信用和契約倫理。當今美國喪失了原有的“資本主義精神”，沒有了早期的包容進取，失去了資本主義曾經擁有的信用，既顧不上美國內部的其他資本和市場，更不顧其他國家的資本利益，必然造成資本世界的沖突和混亂。對世界發(fā)展而言，美國違背契約精神，并以美國優(yōu)先取而代之。美國強調的所謂獨立，不是殖民地要求的主權獨立，不是主權國家面臨外部封鎖的民族獨立，更不是小農社會那種封建獨立，而是要在強大的獨立主權和遍布世界的軍事基地、資本、美元基礎上，建立維持霸權、逃避義務、蠶食全球的獨立王國。這個獨立王國的利益極端狹隘，且不說多邊關系秩序崩裂后大部分國家利益受損，還可能逼迫一些中小國家倒退至自給自足的封閉狀態(tài)。這種畫地為牢、拒絕競爭、分化瓦解的封建意識，破壞現(xiàn)存秩序，阻礙社會發(fā)展，是資本主義的一種倒退。資本主義相對于封建主義是巨大的進步，當初它的資本和市場敢于沖破束縛，現(xiàn)在的資本力量和市場力量更不會聽憑政客擺布。雖然資本主義面對新的社會進步因素，暴露出許多弱點和不足，那只看不見的手，在大數(shù)據(jù)、區(qū)塊鏈、人工智能等新技術和其他社會制度的挑戰(zhàn)下，已力不從心。但是面對“國家封建主義”，那只手仍然具有無比威力，可以輕易掀翻封建腐朽的東西，別說還有許多新生的社會力量加持。社會是按照規(guī)律演進的，即便有人總想以自我意愿支配世界，但歷史不容倒退，社會終將前進。
五是防控疫情徒增脫鉤和逆全球化的行為。
病毒沒有國界，環(huán)球同此涼熱。為全球合作抗疫，阻止疫情跨境傳播，一些國家采取積極的外交、海關、移民、民航等措施，各國相互理解，加強溝通配合。但是，疫情在中國暴發(fā)初期，美國商務部長威爾伯·羅斯卻聲稱，疫情有助于加速工作機會回流美國。當病毒在全球大流行，美國的確診人數(shù)和死亡人數(shù)不斷攀升時，卻要求在外美國人盡快返回美國，庫洛德呼吁美國企業(yè)撤出中國，所有費用由美國政府支付。美國還宣稱要建成一個獨立生產的國家，美國未來將獨立于全球供應鏈之外，永遠不會成為一個依賴國。前世行行長佐利克在《國家利益》發(fā)文稱，“美國否認中國在美國構建的體系中發(fā)揮建設性作用，實際上是在刺激中國去建立與既有體系規(guī)則完全不同的獨立平行體系。”在全球緊張抗疫斗爭中，共同挽救生命和健康是最緊迫的任務，此時用一系列脫鉤措施，企圖結束全球化不合時宜。但這樣做符合美國推行的單邊主義、國家封建主義，逆全球化正是一種實現(xiàn)策略和方式。實際上，從特朗普上臺以來，美國就不斷地“退群”，退出巴黎氣候公約、TPP、北美自貿區(qū)、聯(lián)合國教科文組織、聯(lián)合國人權理事會、伊朗核協(xié)議、中導條約等等。同時主張美國利益至上，不再向全球提供公共產品，執(zhí)著修建橫亙在墨西哥與美國邊境上的隔離墻，挑戰(zhàn)遵守秩序的國家，破壞多邊關系和全球貿易體系，常用行政干預和威逼利誘等手段與各國分別過招，獲取正常經濟秩序下不能得到的利益。特朗普似乎將國家作為一個大企業(yè)在經營，將各個企業(yè)當作其內部組成部分在運轉，似乎總統(tǒng)履行著老板的職能，只求利益，不計其余。其實，人類、國家、世界，除了利益還有很多，正是許多要素構成了人類正常的社會秩序。從美國的實力和影響力而言，在如此艱難的時刻，執(zhí)意要自我孤立于世界，全球化有可能暫時停擺。然而，違背發(fā)展潮流的言行，很難經受歷史考驗。全球化不是一把雨傘，可任意地撐開和合攏。全球化是歷史趨勢，世界市場也是產業(yè)和資本的需要，它們的趨利性和產業(yè)鏈發(fā)展，不可能脫開中國這個最龐大的市場、最齊全的工業(yè)門類、最重要的產業(yè)鏈環(huán)節(jié)。政府可以干預某個局部或時段，畢竟行政的力量扭不過市場的力量，更無法對抗趨勢。面臨全球抗疫，倒是一個“更新”全球化的時候，因為全球化的確存在一些問題，在推進發(fā)展中，可以反思、疏導以改進和完善，但不應圍堵和停止。人類社會發(fā)展到今天，互聯(lián)網、大數(shù)據(jù)、人工智能、區(qū)塊鏈等新技術，正在成為重塑未來的重要力量，它們代表著未來和希望。網絡已將人們的思想連結到了一起，共同的思想必然趨使共同的行為。全球化孕育了數(shù)字智能新技術，新技術正在全力推進全球化。與全球化相伴而隨的大量區(qū)域性、國際性和世界性組織，及其促進世界合作和交流的制度法律，不是可以輕易放棄的。全球化由來已久，美國等西方勢力是幾十年來的主推力量。近些年來，當全球化稍不合意，有人就想阻斷、停止、逆行，但時代和未來不會答應。全球化不是哪個國家自己的事，更不因個人意志而轉移。全球化潮流浩浩蕩蕩，勢不可擋。
六是病毒的自然性倒逼人類共同體的加速構建。
病毒是人類共同的敵人，它的自然性要求我們在抗疫中，不僅要按社會規(guī)律發(fā)展，更要遵循自然規(guī)律，自然規(guī)律更具有根本性。因為人也是自然的組成部分，也受自然規(guī)律的約束。因此，我們要將自然和社會兩方面結合起來，防止重視社會性，輕視自然性?，F(xiàn)實中我們解決不了人與自然之間的矛盾，信仰的力量就會發(fā)揮作用，客觀規(guī)律就會展示威力。在世界各國，人們信奉各種宗教、主義和規(guī)律。信仰越堅定，對信仰者的鼓舞作用就越大，此乃心誠則靈。比如，人類有過好多機會來解決涉及自然的矛盾，僅就氣候污染帶來的問題，從1997年的京都議定書到2016年的巴黎協(xié)定，包括前期準備持續(xù)了至少二十多年，本來已經形成共識的事，總是不能如意。克林頓政府時美國簽約京都議定書，小布什在任時退出了；奧巴馬政府時美國簽約巴黎協(xié)定，特朗普上任伊始就退出。還有人認為氣候變暖是個“偽命題”。涉及全局性的氣候問題帶來的危害十分明顯，人類都遲遲不能解決，那么對于病毒這種看不見的敵人，有人在切膚之痛前，更不會特別在乎。這樣的態(tài)度和行為，會令人們所信仰的規(guī)律、自然、宇宙、主義，抑或“上帝”，對信仰者的真誠產生懷疑，進而失望于人類的所作所為。人算不如天算，自然規(guī)律總會以某種形式對人類發(fā)威。盡管疫情源頭還待科研論證，但確定的是當它超脫于人的控制后，便已成為一種自然的力量，貌似無形但瘋狂、危害和威力，一點也不亞于堅船重炮。我們很在乎核武器，很在乎航空母艦，更多因為它們屬于與人類相聯(lián)系的社會產物；而對自然方面的敵人，同樣不能掉以輕心。據(jù)報道，美國已有多艘航母、核潛艇官兵被病毒感染，950名海軍新冠病毒檢測結果呈陽性，其中，“羅斯福”號感染589人，艦長和海軍代理部長去職，社會層面的強大武力不敵來自自然的隱形敵人，恰是一個典型的例子。我們同病毒的斗爭，要充分地運用社會規(guī)律的內容，攜手防控，并肩作戰(zhàn)，盡可能消弭社會中的競爭、斗爭、沖突等矛盾；要更多地運用符合自然規(guī)律的辦法，集中力量解決人類同自然這個主要矛盾，花大氣力防控疫情。但是，人們是否真的把精力集中到了抗疫上，特別是有十幾萬人失去生命時，我們真的要深刻反思，分析原因，除了自然因素，是否還有工作失誤，政府是否應當主動承擔責任。而有的大國很少用符合自然規(guī)律的方法去防控，把病毒防控政治化、復雜化、曲解化，總是頻繁地使用政治和社會手段，熱衷于在社會層面針對競爭對手，以政治斗爭的方式來防控病毒，實乃南轅北轍。仔細反思，新冠病毒既是對人類的一種懲罰，也是一種考驗。當我們不能把病毒當作人類共同的敵人去防控，不能去反思和治理違反自然規(guī)律的問題，甚至還那么傲慢，那么病毒就會成為一種無形且狡猾的力量，有它施威的方式和手段。疫情以來的世界，有的地方喧囂讓度于安靜，污染讓度于清潔，公園街道也暫時讓度給逛街觀光的動物。捫心自問，不是自然需要人類，而是人類需要自然。在人類面前，自然擁有神一般的力量，需要人類團結、敬畏、反思和革新。
（邵春保：長安街讀書會成員、北京大學中國戰(zhàn)略研究中心研究員）
